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匹兹堡/哥倫布/辛辛那提消息 

     

老井

 老井,應該很老。
    據父親講,老井是解放前一位曲姓的地主“開荒佔草”的杰作。因他個子奇高,都叫他曲大個子,叫什么名字,古稀之年的父親也不記得了。只記得他人很和善,去挑水的人多了之後,他便把自家高高的院墻扒掉,實際上,這口老井那時就成了大伙的“公用井”。解放後,曲大個子搬往他鄉,老井便由生産隊管理供村民使用。
    對老井,我倒是有些印象。
     井口上面是木制的轆轤,它架在一個呈梯形對稱固定的木頭架上,轆轤上圍繞着井繩,井繩一頭系在轆轆上,另一頭栓着柳筐。柳筐大小通常可以裝滿一桶水,之所以用柳條編制柳筐,就是因爲柳條不怕水泡,不存在腐爛問題。老井的井口一米見方的樣子,井壁的四周都是耐腐的木方子“咬合”而成,斑斑駁駁,井壁上長有靑苔,即便是在盛夏,也結有薄冰。實在口渴的時候,孩子們也會纏着大人,用長長的鐵釺子(也叫冰鑹子)鑹冰消暑。但當時母親吿訴我,大夏天,老井里的殘冰是不能多吃的,也不能天天吃。説是本屯一個外號叫大拐拉的,就因整天嚷着“心熱”,讓人給鑹老井的寒冰吃最終死掉了。井壁上的寒冰,在我看來,似乎有一種難以捉摸的力量,它曾爲我的童年籠罩上一層迷信的色彩。
      老井的水很清澈。趴在井臺上,向下望去,能清楚地見到自己倒映在水中的臉子。老井與現在的井比自然屬於淺水井。敞開的井口,一到颳風天,水面上也會漂浮着一些雜物,但柳筐提上來的水依然清冽爽口。老井塡滿了家家戶戶的水缸,老井是一屯人生活的不竭源泉。
      記憶中,上班的父親很少去老井挑水,我們那時還小,井臺上常見到母親的身影。老井的轆轤把較高,母親打水時總要提起一只腳,柳筐繩每卷一圈,母親的腳就要提起一次。擔水也有些勉爲其難,儘管母親把扁擔上的鐵鈎卷到最頂端了,可那水桶還是緊貼着地面,稍不留神就磕地抑或碰後腳跟。母親挑着滿滿兩桶水,顫顫悠悠,伴隨着扁擔的“吱嘎”聲,右手搭在扁擔上,右臂前後擺動,水珠飛花濺玉,潤濕了地面,看上去,就像淘氣的男孩子,扯着小鷄鷄方便着一路走去......難忘的童年,眞是充滿了無限的趣味啊,見到母親挑水回來,我會立即跑出去,母親也最知道調皮的我,見飯就餓見水就渴,最喜歡喝剛挑回來沒倒進缸里的水,她會無奈地放下扁擔權當歇口氣,讓我趴在水桶的邊沿上痛快地“咕咚”幾口。老舅是最體諒我母親挑水的辛苦的,每次來我家,都會拉開外地門,直奔水缸,看缸里的水不滿,他會立馬抄起扁擔,到離家百米開外的老井,把水缸挑滿之後,才會進屋坐在炕沿上和我們有説有笑。
     老井,結束自身的使命,都是因爲屯子里一個瘋女人。
     大概是在七十年代中期,本屯一個地主的兒子,因爲成份不好,三十多歲才經人撮合娶了一個瘋女人爲妻。瘋女人因生氣犯病,當晩便一頭紮進了老井里,等聞訊趕來的人們把她撈上來時,瘋女人早咽了氣。這個女人也眞是苦命,生前母親早逝,受盡了後媽的虐待。剛滿十五那年,便在後媽的打駡聲中嫁給了一個地主崽子(當年都這么稱呼),沒享到一點福就跳井了。老井里死了人,犯了天大的忌諱,都説不乾凈,也都説不吉利。從此,人們便不再飲用老井的水,一些生活條件好的人家便狠下心來打了水泥管井。此後的此後,老井更是無人問津,因爲它,一些膽小的人晩上都不敢出門。
    老井最終當然被人們塡死。也正因爲如此,我的關於老井的記憶,也就格外沉重。


作者:黑龍江安達市老虎崗鎮中學敎務處 張林
 

 
   
  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
 

 
 
 
 
 

 
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 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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